IBM業績失準，揭開企業科技支出的優先次序
IBM 客戶把季度資本支出轉向伺服器、儲存及記憶體，但 ServiceNow、Microsoft 與 Datadog 仍然增長。真正分界不是硬件與軟件，而是延後購買會造成多大損失。
六月底，IBM 發現客戶仍然願意花錢，只是那些大型交易沒有按原定時間完成。客戶先把季度資本支出用來購買伺服器、儲存及記憶體，希望在供應緊張和預期加價前取得所需設備。
IBM 第二季初步營收只有 172 億美元，增長 1%；多筆大型交易未能如期完成，但分散式基礎設施收入卻增長 37%。企業沒有停止科技投資。客戶只是在季度末重新決定甚麼要先買。
硬件與軟件不是答案
最容易接受的解釋，是 AI 硬件正在吸走軟件預算。問題是，IBM 自己的軟件收入仍增長 5%，Red Hat 增長 11%。ServiceNow 訂閱收入增長 22%，未來十二個月未履行合約金額增長 22.5%；Microsoft Azure 增長 40%，即使剔除 OpenAI 的影響，商業未履行合約仍增長 26%。
Datadog 的反差更明顯。首季收入增長 32%，年度經常性收入達 10 萬美元或以上的客戶增加 21%；IBM 公布失準當日，DDOG 股價反而上升約 4%，2026 年截至 7 月 16 日仍升約 93%。同樣被稱為軟件股，市場的判斷截然不同。
如果硬件與軟件是關鍵分界，這種分化便很難解釋。更合理的答案，是企業沒有按產品類別削減支出，而是按延後購買的代價重新排序。
有些訂單不能等
企業 SSD 合約價在 2026 年第一季上升約 80%，TrendForce 預期 2027 年伺服器 DRAM 仍然短缺。Micron 已與 16 名戰略客戶簽署供應協議，期限延至 2030 年。Oracle 部分大型 AI 客戶甚至預付 GPU 費用，或者自行提供 GPU。
道理簡單。若企業等待一季，價格可能更高，交付時間可能更長，AI 系統也可能因為缺少運算資源而延後上線。供應稀缺令「現在購買」本身具有價值。
軟件也可以排在前列，只要延後續約的代價同樣高。當一套產品已經負責身份管理、工作流程、雲端監察、保安或數據運作，企業不會因為季度預算緊張便輕易停用，因為節省下來的費用可能換來更大的營運風險。
Datadog 正是這種邏輯的受益者。企業增加雲端和 AI 工作負載，系統只會變得更複雜。企業可以押後新的系統建設或顧問項目，卻不能停止監察已經運行的雲端和 AI 系統。即使削減預算，客戶仍不敢延後續約，這才真正反映 Datadog 在企業內部的地位。
真正被延後的，是改變本身
IBM 亦承認執行上出了問題，公司未能及時適應客戶的變化。這個因素不能略過，但它與客戶重新排列支出並不矛盾：當客戶的時間和注意力變得更有限，不能快速完成審批的供應商，會最先感受到壓力。
大型新軟件及顧問項目的難處，不在產品本身，在於購買之後要做的事情太多。客戶需要遷移數據、重新設計流程、協調不同部門、安排培訓，還要有人承擔項目失敗的責任。
Accenture 最近一季新訂單下跌 2%，顧問收入增長 4%，管理服務則增長 8%。維持現有運作的服務仍然有需求，需要企業投入大量管理精力的新項目，審批卻變得更久。
企業最先延後的，往往是今天不買也不會立即出事的產品。一批伺服器可以先訂貨，一套核心系統需要繼續運作，但一項跨部門轉型計劃可以再討論三個月。
客戶的先後次序，才是公司的真實實力
企業預算充裕時，所有科技公司都能說自己處於數碼化、雲端和 AI 的核心。當客戶開始削減、延後和重新審批支出，產品之間的差別才會變得清晰。
今日不買會缺貨或加價，產品便有供應上的議價能力。不續約會影響現有業務，軟件便有營運上的議價能力。若一項交易需要大量新實施和跨部門協調，又不會立即影響運作，它便更容易被延後。
DDOG 是一條值得追蹤的線索。上季收入增長 32%、大型客戶增加 21%，已經證明它仍在客戶的優先支出之內；IBM 失準當日 DDOG 仍然上升，進一步印證了這一點。下一份業績是驗證點。若收入、大型客戶數及全年指引繼續穩健，就進一步確認企業仍把雲端、保安和 AI 的營運監察排在前列。
IBM 的失準揭開了企業科技支出正在重新排列。硬件與軟件只是產品標籤，延後購買的損失才決定先後，而客戶最不敢延後購買的產品，才真正擁有議價能力。
延伸問答
IBM 業績失準是否代表企業正在削減所有軟件支出？
不代表。IBM 自己的軟件收入仍增長 5%，Red Hat、ServiceNow、Microsoft 及 Datadog 的數據亦顯示，企業仍然願意為核心軟件及雲端服務付費。這次失準反映支出次序正在改變，並非軟件需求全面消失。
企業為甚麼會先購買伺服器、儲存和記憶體？
供應緊張令等待的代價上升。企業若延後採購，可能要面對更高價格、更長交付時間，甚至拖慢 AI 系統上線。當硬件短缺直接影響營運計劃，提早鎖定供應便會排在其他可延期項目之前。
如何判斷一間科技公司是否真正擁有議價能力？
要看客戶在預算受壓時先延後甚麼。若續約率、未履行合約、大型客戶數及全年指引仍然穩健，代表產品已進入客戶的優先支出。客戶最不敢延後購買的產品，才真正掌握議價能力。
資料來源
- IBM：Arvind Krishna 致投資者公開信（2026 年 7 月 14 日）
- IBM：Form 8-K（2026 年 7 月 14 日）
- Datadog：2026 年第一季業績
- Datadog 歷史股價：WSJ
- Datadog 股價及年初至今回報：Yahoo Finance
- ServiceNow：2026 年第一季業績
- Microsoft：2026 財年第三季業績
- Oracle：2026 財年第四季及全年業績
- Accenture：2026 財年第三季業績
- Micron：2026 財年第三季 prepared remarks
- TrendForce：2026 年第一季企業 SSD 供應及價格
- TrendForce：伺服器 DRAM 價格及長期供應協議